2021年1月25日，《湖南日报》大篇幅刊登了本报记者周勇军、姜鸿丽《一场跨越4300多年的对话》的文章，整篇文章以“结善缘、觅高士、扬善德”为中心，报道了常德学者周友恩28年潜心研究善卷的故事，引起读者广泛共鸣。周友恩探索中华道德源流缘于1993年，一位教授在常德市政协小组会上发言，建议重视地方文化，说“常德德山是中华道德的发源地”，引起了周友恩委员的特别关注，他没有想到常德还有如此重要的历史文化地位。他大学数学系毕业，讲究论据，当即请教有何依据？这位教授说，“常德德山山有德”，古代常德出了个善卷先生很有德行。除此之外，教授说不出其他理由。周友恩委员感觉到善卷这个道德人物可能不简单，冒出一个的想法：研究善卷。“研究善卷如果容易，还等你来？”省社科界的专家们给他泼了一瓢冷水。周友恩却暗自下了决心，既然别人没有系统研究，他的探索就会有价值。 

　　周友恩着手研究善卷时才知道，善卷是上古尧舜时代的人物。学界把研究上古历史视为畏途，非有深厚的学术功底与淡泊名利的心态，是不愿去触碰这一领域的。 

　　善卷这个人物年代久远，记载的史料少，佐证少，人物似传说，事迹像寓言。善卷的形象云遮雾罩，若隐若现。要还原一个真实的善卷，谈何容易！难怪没有人专门研究善卷。 

　　学界谈起善卷，大多认为善卷只是一个传说，甚至认为尧、舜都是传说。更多的人认为善卷只是《庄子》中的寓言人物，子虚乌有。如果是这样，研究价值就大打折扣。周友恩不这样认为，他认定尧、舜不是传说人物，尽管现在用西方的考古学还无法确定尧、舜执政的具体年月，但中国没有中断的历史典籍的记载确信无疑，善卷就是与尧、舜联系紧密的人物；《庄子》中有寓言的专门章节，而记载善卷事迹的文字不在寓言中。他抱着“常德德山山有德”不放，认为传说和寓言是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湖南名谚的。 

　　公开出版物中，可查的善卷史料就那么几百字，周友恩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史料不足成为善卷研究的拦路虎。 

　　寻找到充足的善卷史料才是解读善卷的关键。史料浩如烟海，从中想要淘出善卷史料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其艰难可想而知。 

　　当时，常德人都认为善卷是常德地方人物。周友恩想，既然善卷是常德地方人物，常德地方志中应该有善卷的记载。 

　　在常德市图书馆，他查阅了两部《武陵县志》，两部《常德府志》，大有收获，里面有大量善卷事迹记载。 

　　他受到启发，只要是重要的地方人物，方志中一定会有其事迹记载。顺着这个思路，他查阅湖南的几十部方志，发现《湖南通志》《长沙府志》《辰州府志》《沅陵县志》《溆浦县志》《辰溪县志》《益阳县志》《安化县志》等方志中有大量善卷事迹记载，遗迹亦不少。他把寻找善卷足迹的范围一扩展到全国，收获就更丰富了。 

　　一狠心，周友恩把国家图书馆所藏的6529部方志全部查阅。这要感谢互联网。 

　　从四川、陕西、河南、山西、山东、江苏、江西等省的方志中，他也发现大量善卷事迹、遗迹的记载。几省的区域方志《湖广总志》《湖广通志》《江南通志》、国家级方志《元和郡县图志》《舆地广记》《舆地纪胜》《元丰九域志》《方舆胜览》《大元混一方舆胜览》《大明一统志》《皇舆考》《广皇舆考》《广舆记》《广博物志》《大清一统志》中，也有大量善卷事迹、遗迹的记载。 

　　100多部国家、几省区域、省、府、州、县方志中大量的善卷事迹、遗迹记载，相互印证，1000多年的时间跨度，绝不可能共同作假。这些官方编纂的方志有权威性，显示出善卷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性人物，更是对中华文化产生深远影响的道德圣贤人物。这大大增强周友恩研究善卷的耐心和信心。 

　　上个世纪，周友恩查阅历史资料进展缓慢，只能去图书馆现场查阅，费时、费力、费钱。为还原真实的善卷，他似乎没有在乎这些。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提速，他的善卷研究才步入快车道，但也不是一帆风顺。 

　　刻骨铭心的一件事，发生在2007年。当时他已经搜集到20多万字的善卷史料。一次因停电导致电脑故障，维修时删掉了善卷史料文件包，清空了回收站。发现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没有纸质备份。他赶忙请来电脑高手进行文档恢复，一个不行，再请一个，高手一个个败下阵来，折腾几天，毫无效果。14年的业余时间几乎全用在善卷史料的收集整理、爬梳考辨上，这些资料都是血汗凝成，瞬间化为乌有。他此时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在继续与放弃之间徘徊，艰难的选择中煎熬。 

　　他还是舍不得放弃，善卷的强大魔力让他重整旗鼓，回到原点。又用了近两年的时间，他才完成原来已经完成的工作。 

　　2018年，他发现国家图书馆数字古籍中有明代的《湖广总志》，这里面一定有善卷史料，却阅读不了，电脑原来没这毛病。按照国家图书馆的提示操作，没有效果，只好请专家。一部手提电脑提到电脑城，这个不行请那个，最后发现了问题的症结，要重新装收费软件，收费很高。“装！鼓起肚子让牛踏一脚。”周友恩横了心。装上这款软件之后，付费又出了问题，钱付不进。他还是没有放弃。他想起了国防科技大学的童教授，中学时的同学，知名的电脑专家。在长沙，在童教授的手中，电脑才乖乖听话，似乎不情愿的显示出《湖广总志》。此后，国家图书馆的网上古籍阅读再无障碍，为2018年底出版《善卷源流》增加了几万字的史料。 

　　对于善卷研究，先秦史料极为珍贵。他在《列子》《慎子》《庄子》《荀子》《吕氏春秋》中找到六处善卷言行记载。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国家图书馆藏的《慎子外篇传补》中，找到大篇幅的善卷言行记载，他心情愉悦，因为这十分难得。 

　　山东临沂银雀山出土大量西汉早期竹简，其内容有先秦古籍和古逸书。为研究善卷，他突发奇想，这批竹简里要是有善卷的记载就好了。2011年，他跑到银雀山汉墓竹简博物馆一看，大失所望，竹简展厅里只有《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善卷的踪迹全无。他问讲解员，其他的竹简怎样才能看到？讲解员说，要看到干什么，已经有书出版，有竹简照片。根据讲解员的指引，他当即用680元买下《银雀山汉墓竹简【贰】》。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书中照片显示，有几枚竹简记载尧帝与善卷的问答。他欣喜若狂。增加先秦古籍难得的与其它古籍不同的善卷事迹记载，还是近两千年前的竹简，比《史记》还早，足以填补《史记》没有善卷记载的遗憾。 

　　有一条史料线索吸引了他，上海师范大学图书馆有孤本——清·改琦的《先贤谱图》，该书中有善卷画像。为弄到这幅善卷画像照片，他专程赴上海，却吃了闭门羹。还不死心，他通过中国慈善史著名专家、湖南师范大学周秋光教授找到上海师范大学周中之教授，请他帮助查阅。 

　　周中之教授与他虽未曾谋面，但相互合作，尽力帮助他人解决资料困难，也是学者间常有的事和应尽的义务，周中之教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了。然而当时正处疫情期间，又是暑假，图书馆古籍部闭馆。到了2020年9月，新学期开学，周教授安排了研究生去完成这件事。不料，《先贤谱图》属于善本、孤本，研究生不接待，周教授只能亲自去。好事多磨，照片终于拍到。 

　　尽管周友恩曾经得到过一张由清代任渭长绘制的善卷黑白画像，但这次得到的是清代改琦的善卷彩色画像，更使他如获至宝，难抑兴奋之情。他甚至说，得到善卷彩色画像那一天是“幸福的日子”。他认为，善卷彩色画像“艺术成就颇高，善卷先生轻裘缓带，劳作归来，心意自得，善卷勤劳的形象跃然纸上。”彩色和黑白两张画像各有主题，一张是勤劳，一张是智慧，两张画像相得益彰，生动地为后人展现了善卷先生的光辉形象和高尚人格。 

　　这段佳话，周中之教授写成文字发表在上海师范大学校报上。 

　　翻开周友恩编著的《善卷源流》，惊奇地发现，他收集的清代之前的善卷史料竟然达526部，39个类别，60多万字。其中考古发现：1部；正史：12部；别史：4部；编年史：6部；纪事本末：1部；史钞：1部；传记：9部；政书：1部；诏令奏议：1部；史料汇编：1部；类书：39部；地理：98部；故事：2部；时令：1部；目录：2部；儒家：3部；道家：28部；法家：2部；释家：4部；杂家：28部；农家：2部；道教：5部；四书：2部；五经总义：1部；经解：1部；春秋：2部；书：1部；楚辞：1部；小学：6部；  语言学：1部；别集：169部；词：1部；总集：66部；诗文评：10部；小说：5部；小说家：1部；神话：3部；艺术：4部；戏剧：1部。这显然还不是他搜集的善卷史料的全部。 

　　如果要列出周友恩研究善卷这28年所阅读的书目，也应该会编成一本书。国家图书馆所藏方志6529部，数字古籍21058部中可能与善卷记载有关的4000多部，还有影印古籍资料7000多部中可能有善卷记载的1000多部都是他查阅过的。只要有一点可能出现善卷的记载，他都会想方设法去阅读。为了寻找善卷画像，他硬是在古籍中截图5万多幅。 

　　为全面了解产生善卷这个人物的时代背景与历史渊源，周友恩还进行大量的上古史延伸阅读，并大有收获。 

　　周友恩这28年的善卷研究收获颇丰。他已经出版专著三部：《德山——上古高善卷评传》(国家图书馆网上阅读)、《德祖善卷》(国家图书馆网上阅读，咪咕网上阅读)、《善卷源流》，发表论文多篇。 

　　他的善卷研究成果不仅还原了善卷的真实性，还确立了善卷的历史文化地位，梳理了善卷的主要事迹与生活轨迹，论证了善卷对中华文化的贡献与影响，挖掘出宝贵的善卷之德，厘清善卷与湖湘文化、荆楚文化的关系，把善卷与同时代的高士进行了比较研究。他还有一个意外的重大收获：中华文明5000多年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他引用526部、39个类别、60多万字的史料证实善卷存在的真实性，其中有先秦古籍5部，考古发现1部，正史12部，编年史6部。 

　　他发现，善卷绝不仅仅是湖南的地方道德人物，更是历代朝廷认定并祭祀的道德圣贤，是上古时代的文化代表人物，是中国古代圣贤人物中第一高人，与尧舜比肩，与孔子齐名，是中华道德之祖。尤其是认定善卷是中华道德之祖，他阐述了6条理由：①善卷之德最大。他顺应天下大势，两次让帝位，是重义轻利的极致；②善卷之德最多。他有重义轻利、谦让、重生、修身、知止、轻名务实、敢谏与善谏、逍遥、就利辞害、勤劳、中庸、顺应时势、不降节、耿直、教化、心意自得、使贪廉懦立、果敢等十八种；③善卷之德最全。金、木、水、火、土五德皆备；④善卷之德是中华道德的主干和源头；⑤善卷之德具有原创性；⑥善卷之德的影响最深远。 

　　如果没有周友恩的善卷研究，人们不会想到，善卷为中华文明作出了如此重大的贡献：1.禅让理论的主要源头；2.道家思想的主要源头；3.儒家思想的重要源头；4.隐逸文化的主要源头；5.释家在中国传播的助力；6.开敢谏、善谏之先河；7.确立中华民族之精神；8.树立勤劳智慧之典范；9.追求心理和谐之始祖；10.中国第一个廉洁典型；11.作息时间的发明者；12.人类理想社会的最早描绘者；13.丰富中国语言文字。 

　　“常德德山山有德”，常德德山因善卷有德而享誉天下。然而，几千年来却没有人回答善卷究竟有多大德、多少德。周友恩在70多万字的善卷史料中整理、归并、提炼、反复论证，清晰再现了善卷的18德，解开了人们对善卷之德理解的困惑，也再现了中华道德的主干和源流。 

　　湖湘文化的源头在哪里？湖南学人莫衷一是。周友恩的善卷研究表明，湖湘文化的源头在善卷。理由是：1.善卷是上古时代湖南最有影响的历史人物，历史地位极为崇高，无出其右者；2.明代的《湖广总志》、清代的《湖广通志》都将善卷排在湖广人物第一位，这说明官方认定善卷是湖广文化(包括荆楚文化和湖湘文化)的开拓者；3.善卷在湖南的常德、怀化两地长时间的生活，对历史的主要贡献也主要在湖南这两地。 

　　几千年前，人类在大河之畔萌生文明，黄河流域的中国，尼罗河流域的古埃及，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印度河流域的古印度，四大文明古国被历史孕育而出。中国文明从诞生至今没有中断，而另外三个古国则全在历史车轮的碾压下衰落灭亡。这是什么原因？周友恩通过长达28年的善卷研究，得出结论：这是因为中华文明的基础坚实，主要得益于上古时代由三皇五帝、上古高士们所创造的道德文化的支撑，善卷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难怪明代武英殿大学士(首辅)、民族英雄黄道周发出感慨：“古人不可攀，往往称善卷。” 

　　周友恩的善卷研究，得到省内外众多知名专家学者的关注、支持与肯定。 

　　专家评语：上海大学原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邓牛顿教授在《德山——上古高士善卷评传》读后感中写到：“大著《德山》，在道德严重缺失的当代中国，高扬善卷的精神，为民族精神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也为湘人争了光，巩固了常德在中国精神史上的地位，泽益乡梓，可敬可贺。” 

　　湖南省炎黄文化研究会原会长何光岳在《德山——上古高士善卷评传》研讨会上说：“《德山——上古高士善卷评传》填补了中国史学研究的一个空白，很了不起。” 

　　江苏著名学者、作家丁家桐，在阅读《德山——上古高士善卷评传》后，给作者的信中说：“阁下大作，史料丰富，立论精当，是一部十分厚重的学术著作。前后翻阅，受益良多。十年磨一剑，干将莫邪也。‘唯楚有才，于斯为盛’，信哉斯言！” 

　　湖南地方志编纂院文献研究所所长任国瑞认为，“周友恩先生花十年时间写成《德山——上古高士善卷评传》，是对历史的贡献，研究功不可没。这是第一本对善卷进行系统性、整体性的评传。写上古历史人物的评传非常难写，而周友恩先生书中的每一个观点都有一定的证据，口口不咬空，非常难得。找到这么多的历史资料都很不容易，代表了他的治学态度。” 

　　湖南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王国宇在《善卷源流》书评中写道：“古史研究，尤其是先秦、史前史研究，自古被学人视为畏途，非有深厚的学术功底与淡泊名利的心态，是不愿去触碰这一领域的。 而周友恩先生不畏其难，潜心研究史前人物善卷，推出了《善卷源流》一书，为研究这一中华文明起源史上的重要人物，做出了重大贡献。”他认为“该书资料丰富翔实，还原了善卷道德圣人形象，光大了善卷文化价值。” 

　　中国慈善史著名专家、湖南师范大学周秋光教授认为，“《善卷源流》是周友恩先生关于善卷研究的又一力作，该书旨在追溯善卷之德的历史源流，展示历朝各代善卷的崇高地位，丰富善卷的真实形象，全方位显现善卷对湖湘文化乃至中华文化的贡献和影响。在已有善卷研究的基础上，该书列举的史料扎实可靠，论述周密且详略得当。友恩先生勇于挑战上古时代存疑人物的研究，其拼搏钻研精神可敬；勤于在500多种史料中爬梳考证，归纳整理出善卷之德，其扎实学术功底可赞；善于深挖善卷人物和事迹背后的深层含义，找寻善卷文化和中华道德的渊源关联，并将善卷与同时代高士相比较，其宽广开阔视野可叹！” （湖南教育科学网记者 陈新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