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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乡村教师护送3000余名学生上下学 累计走过5万多公里路
  发表时间:2020-10-08   编辑:刘仁军   来源: 衡阳市文明办
 

  2019年6月16日傍晚,衡阳市南华附属医院住院部2栋15楼49床患者不见了,医生护士忙着寻找。之前,闹着要出院的清瘦“老头”难道……

  是“老头”的病好了?还是不想治了?故事得从头说起。

  这“老头”是塔山瑶族乡小学教师,叫彭林富。肾结石折磨他已20多年。为了工作,一直没去医院,只靠山上草药维系。

  最近几次,“老头”痛倒在讲台上。再三劝说,才到市医院做检查。一查,双肾结石严重积水。医生说再不手术就会出现尿毒症或双肾坏死等严重后果。

  “英雄怕病磨”,作为老师的他,只得接受医生建议进行手术。原以为一两天会好起来,谁知一拖就是十天半个月。“老头”急了。

  这学期,“老头”带的是毕业班。再过十几天,学生就要学业水平考试。要是因为自己,影响了学生升学,那是多深的罪孽呀。

  “老头”母亲信佛。上学时受唯物思想影响的他,多少受母亲熏陶。积德行善,或说是讲良心、有担当是其做人准则。“老头”人在医院,心在学校。

  手术后,病情好转,他顾不上医生“至少卧床40天”要求,偷偷溜出医院,打的回到了学校。于是出现了开头一幕。

  “三无”先生

  塔山瑶族乡是湖南省衡阳常宁市下辖唯一的少数民族乡,位于常宁市西南山区,与永州的祁阳、新田,郴州的桂阳,三县交界,人称“衡阳西藏”。

  山高路险,峰峦重叠,山穷水恶,交通不便,资源贫乏,自然环境极其恶劣。每年冰冻期达2、3个月,是有名的省级贫困乡。

  塔山瑶族乡面积87.5平方千米,辖13个行政村,地广人稀,学校分布,点多面广,偏僻的教学点有好几个。

  1983年秋季开学不久,上高中的彭林富听到黄敦凤校长与父母聊天,谈到外地老师不愿来,本地代课的请不到,瑶棚小学教师紧缺情况。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彭林富一番思想斗争,决定放弃学业,回乡支教。

  校长看着昔日爱徒,有回乡教书心思,衡量后,答应了他的请求。十几岁的彭林富,就这样走上了教师岗位。

  高考制度恢复,迎来了教育的春天。不光是教育,各行各业,急需人才,特别是山区教育。这样来看,无学历、无教师资格证、无从教经历的“三无”先生彭林富当上了代课老师,也就不足为怪了。

  自此,彭林富与瑶乡教学点结缘,足迹遍布山乡教学点。

  辗转山区间隙,彭老师通过自学、函授,先后拿到了中师、专科、普通话、计算机证,被评为小学高级教师,不仅摘除了“三无”先生帽子,还被评为塔山乡“王牌教师”,常宁市金牌教师,常宁市优秀班主任、优秀教育工作者,记常宁市人民政府三等功3次。评为衡阳市优秀教师,记衡阳市三等功1次。2017年评为“湖南省最可爱乡村教师”。2019年评为“全国模范教师”。

  我把女儿嫁给你

  从教十几年,年近三十的彭林富似乎被爱情遗忘。

  年逾花甲的父母急了。要知道,在山里人眼里,二十三、四尚未成家,就只有打光棍的份了,何况他还是个民办教师。

  父母跑到彭林富工作的独沙小学,连拖带拉求他去相亲。女方父亲是城里一个不小的官,家中只一宝贝女儿,想招个上门女婿。承诺为其落实工作,调进县城。这与民办教师比,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彭林富左右为难了。一边是终身大事和极有诱惑力的工作;一边是瑶家孩子渴求知识的眼神。何去何从?

  这时,一扎根山区的老教师一席话,让彭林富安下心来。

  “小彭,你别走,我把女儿嫁给你!”老教师叫吴桂发,女儿就读衡阳卫校。不知他是看重彭林富的人品、才华,还是因为教育情结,或是出自对山区教育的考量,老教师做出出人意料决定。

  就这样,一句简单的诺言,坚定了彭林富的信心,也定下了两个年龄悬殊的年轻人终身大事。

  1997年,卫校毕业的吴丽容为践行父亲诺言,放弃城里工作,回到家乡,嫁与彭林富,默默做了山里孩子身边的“师娘”。

  我去你们家里

  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彭林富,春风得意,似乎更能吃苦,更加勤奋。

  2008年初,湖南遭受百年难遇的雪灾,属高寒地区的塔山,雪更大,冰更厚。

  “因天气原因,你们不用来学校上课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上课?”

  “明天接着上。”

  “不来学校,怎么上课?”

  “我去你们家里。”

  按理,彭老师可借此机会歇歇,回家与妻儿团聚。考虑到学生课程没教完,于心不忍的他其实早作了打算。

  第二天一早,他便爬起,顶风冒雪,跑学生家里补课来了。

  这家刚辅导完,又往下家赶。学生家长不忍心,劝他:“等雪停了再走吧。”

  彭老师摇摇头:“谁知这雪啥时候停啊,要是这样,一家耽搁一会儿,一日的课程就完不成了。”

  2008年的那场雪,并没影响到山区王牌教师彭林富,他所教班级仍以较大优势获得全乡第一。

  “野人”老爸

  37年来,彭林富老师辗转在塔山乡的多个教学点,既教语文,又教数学,还是班主任。起早摸黑,翻山越岭,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自己却未老先衰,两鬓斑白。穿着朴素的他就象一小老头,瑶乡孩子们说:“彭老师是我们的‘老爸爸’”,这也是文前人称“老头”的原故。

  37年来,他始终把一颗心,一份爱,倾注在每一个学生身上。

  2014年他所接的班级,有一个叫彭凡的学生,孩子父亲因肝癌去世,给她幼小心灵造成极大伤害,性格孤僻,厌学情绪严重。令之前的班主任头痛不已。

  早已耳闻的彭老师接手后,先是用心观察,再“找机会”接触,把彭凡定为重点“扶贫”对象。像亲人一样帮她洗衣、做饭,教她料理生活,合理安排时间。号召社会爱心人士予以支助。无微不至的关怀与陪伴,使其从丧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年后,该同学不但“不胡作非为”,而且还被推选为班干部。2018年,彭凡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怀化学院免费师范生。如今,她仍是彭老师家中的常客。

  在彭林富心中永远没有“坏学生”这个概念。对心理不健康的学生,他从不语罚,更不会体罚。他永远以满腔热情与学生交流。以心换心,孩子们会向他吐露心扉,把他当成世上最亲近的人。他的班从没因为成绩差、表现不好流失一名学生。

  在瑶乡,彭老师以自己的一言一行赢得了家长、学生、学校以及社会的好评。可在家中,他的形象是差评。他除了“老爸爸”的称谓外,还有个“野人”称号。

  儿子出生时,他不在妻子身边;儿子生病时,他远在山沟。

  2006年2月中旬,孩子出麻疹,高烧达40度,妻子捎信让他回家,但因刚开学,脱不开身,他没能及时赶回,把护理儿子的重担撂给了年轻妻子。

  2013年5月10日下午,放学回家发现妻儿不在,一打听才知道孩子因玩耍从楼上摔下,被送往医院。当他匆匆地赶到医院,看到妻子怀里满脸是血的孩子时,哭了。有人劝他在家照顾孩子,可双休日一过,他又站在了讲台上。妻子吴丽容逗孩子说:你老爸是山里的“野人”,来无踪,去无影。

  当孩子长大,抑或成了一名教师,他或许能理解老爸。

  瑶乡孩子需要我

  爱心撑起一片美丽的天空。

  彭林富所带班有一位随班就读的聋哑孩子,名为雷湖广。这孩子天生残疾,在家中少爱,在学校自卑,性格内向、孤僻。彭老师用自己仅有的一点特教知识一遍又一遍与他沟通,获得了信任。原来对上学有抵触情绪的雷湖广,不仅能自觉自愿来上学,还积极参与集体活动。彭老师为他量体裁衣购买了《小学生硬笔书法》和《小学生绘画入门》,并抽空教他。有着“特异功能”的雷湖广,很快就成了学校小有名气的“书画家”。后来,班级及学校板报的刊头画均由雷湖广设计制作。成功教育,让小湖广找到自信和快乐。

  一名叫赵鹏的学生,父母病逝,家中尚有年过八十岁瘫痪在床的奶奶和一个嗷嗷待哺年仅一岁的弟弟,家贫如洗,兄弟俩暂时由姨妈抚养。当彭老师得知这些情况后,亲自去赵鹏家与赵鹏姨妈沟通。脱情面不下,姨妈勉强答应。第二天,原为赵鹏准备的位桌空着,赵鹏没来。彭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一次来到赵鹏家。

  “彭老师,对不起。我家孩子命苦。”姨妈撇过脸抹眼泪。

  “没事,家里的事,你多担待点。学校学习和生活费用由我负责。”有着多年劝学经验的彭林富直击要害。

  赵鹏与老师一同回到学校。

  后来赵鹏走出大山,上了大学。赵鹏能有今天,与彭老师不无关系。如今,已是都市白领的赵鹏,每每提到还待在山沟沟日渐老去的老师,眼里常含泪水。

  城镇化让山村教师成了一道独特“风景”,风景的背后又有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即便经历过山乡酸楚的赵鹏,也不一定能解读出彭林富等山村教师的清苦与坚守。

  为了学生一个不少,彭老师倡导了多次募捐活动。募捐的重头是他。每次他都从不算富有的工资中,挤出一部分。说是爱心也好,说是心安也罢,以他的真情,为山区教育燃烧自己,温暖他人。

  彭老师身体每况愈下,但他依旧心恋讲台。“瑶乡孩子需要我,我离不开他们!”是他内心的独白。

  彭老师回来了,回到了他熟悉的讲台。得知消息的家长、学生、同事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在塔山瑶乡,只要提起彭林富,瑶民都会竖起大拇指:“彭老师,咙嘟,咙嘟。”(瑶语“很好”)

  彭林富,这位普通的山村教师,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有的只是对山区教育的赤子之心,在平凡岗位做着不平凡的事。他不但帮助大山深处的孩子学会做人、学会求知、脱贫致富、最终成才,还影响了一批批教育工作者。

  每逢春夏,瑶乡游人如织。透过映山红自然景观,彭林富看到了别致的人文风光:瑶乡桃李芬芳时。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喜悦,这是一份祖辈人说的先苦后甜的幸福,这是一名新时代山村教师的无尚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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